看见如果

木兰湾的风车

海口往北,过海文大桥,穿过铺前的老街,再往前就没有路了——海南岛的最北端叫木兰头,风从海上直着过来,什么都不挡。

所以这里立满了风车。

一

远远看的时候,它们像一排站在海边的人,安安静静地等风。

走近了才发现不快。你以为风车该转得呼呼作响,其实不是,它的叶片慢得很,慢到你可以盯着其中一片,从最低点看到最高点,中间还能走神想两件事。那种慢是故意的:叶片太长,转快了会散架。所以它只能慢,慢得像个正在数时间的人。

塔筒下半截被人画过。蓝色的海浪、几只卡通的小鱼,还有一圈圈往上爬的颜色。工业的东西一旦沾上童话,就变得有点可爱了——好像它不只是来发电的,也顺便来玩。

海湾与礁石

二

木兰湾的水是那种不讲道理的清澈。

沙滩是细的,踩上去会陷一点点,脚背被埋住一半。礁石黑褐色,蹲在水里像一群不肯上岸的动物,浪拍上去,碎成一蓬白。

海是一层一层来的。远处是深蓝,中间转成青绿,到脚边就薄得能看见沙子上的每一道纹路。

浪花爬上沙滩

浪退下去的时候最好看。泡沫留在沙上,一丝一丝铺开,像谁在这里绣了半幅蕾丝,又像一杯没搅匀的拿铁拉花——只是它只存在几秒钟,下一波浪上来,就全抹掉了。

我蹲在那儿看了很久。海好像一直在写字,又一直在擦。

三

低头的时候,看见自己的影子。

太阳斜着,把影子拉得长长的,倒在被浪打湿的沙上。影子边上躺着一小块白色的东西,是一块珊瑚石,被海水磨得圆润,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孔。

不知道它从哪片礁盘上来,漂了多久,最后停在我影子旁边。

沙滩上的影子与珊瑚石

有些东西就是这样,海的尽头绕一圈,最后交到你手上,还挑了个你正好低头的时间。

我没捡走。让它留在那儿,等下一波浪。

四

走的时候才注意到灯塔。

白色的塔身立在海岬上,很高,是这片海岸最笔直的东西。木兰头的灯塔是亚洲最高的灯塔之一,七十多米,从下面仰着头看,脖子会酸。

木兰头灯塔

风车和灯塔站在同一片海岸上,干的是两件事:

风车把风变成电,灯塔把光变成方向。

一个向着岸上,一个向着海里。

而我们什么也没变,只是把一个下午,变成了一组照片。


摄于 文昌·木兰湾。风很大,太阳很晒,值得。

标签: 随手拍, 木兰湾, 文昌, 风车海岸, 灯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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